淮鹽荔枝米俐

基督徒共融：天主教與基督教路德宗五百年的對話之路 十二篇之一

第一篇　從衝突走向共融

天主教與基督新教路德宗五百年對話

對話對象　路德宗（世界路德宗聯會）

對話時間　數十年對話，2013年發表成果文件

核心文件　《從衝突走向共融》（2013年）

◆ 雙方共同承認：當年的分裂是多重因素造成的，不能簡化為某一方完全正確或完全錯誤

◆ 雙方共同肯定：路德最深的信仰追求——人如何在天主面前成為義人——是真實而值得尊重的靈魂渴求

◆ 雙方共同相信唯一三位一體的天主、基督的完全神性與人性、基督的死亡與復活

◆ 雙方共同承認：聖經是天主啟示的重要見證，洗禮（聖洗聖事）具有不可或缺的地位

◆ 雙方共同承認：恩寵是救恩的必要基礎，信德是回應天主的核心

◆ 雙方共同肯定：2017年宗教改革五百週年，在瑞典隆德舉行的共同紀念禮儀具有歷史意義

◆ 雙方共同宣告：過去的分裂帶來真實的傷痛，真正的和解需要雙方的悔改與謙遜

五百年前，一場原本希望推動教會更新的改革運動，最終演變成西方基督教歷史上最深刻的分裂之一。自此之後，天主教與路德宗（信義宗）在漫長歲月中彼此批評、誤解與防備。許多世代的基督徒從小聽見的，往往是對方的錯誤，而不是對方的信仰追求。

然而，進入二十世紀後，特別是在梵蒂岡第二屆大公會議之後，天主教開始以新的眼光看待其他基督徒團體。對話不再只是辯論誰對誰錯，而是共同追問：在分裂的歷史背後，我們是否能更深入理解彼此？是否能一起尋找基督所願意賜給教會的合一？

在這樣的背景下，天主教與路德宗神學家經過數十年的對話，於2013年共同發表了《從衝突走向共融》。這份文件沒有抹殺歷史，也不是要忽略雙方仍然存在的教義差異，而是希望基督徒能以更成熟、更真誠的態度重新回顧過去，並在真理與愛中邁向未來。

重新回顧宗教改革

1517年，馬丁路德提出對當時教會若干問題的批評與改革建議。根據路德宗史學的主流解讀，他最初並沒有打算建立一個新的教會，而是希望促成教會內部的更新。然而，在神學爭議、政治勢力、民族情緒與社會變遷等多重因素交織之下，改革最終演變為教會分裂。

長久以來，天主教與路德宗各自形成自己的歷史敘事。天主教方面常將路德視為造成分裂的人物；路德宗方面則常將當時的教會描繪成已經偏離福音的體制。

《從衝突走向共融》嘗試超越這種單方面的歷史閱讀。它指出，若要真正理解宗教改革，就必須承認歷史遠比簡單的對錯判斷複雜：

第一，當時的教會確實存在需要改革的地方。

第二，路德的改革訴求也反映了許多人內心真實的信仰關切。

第三，改革運動後來的發展，導致了原本未必希望出現的分裂局面。

因此，這段歷史不能簡化為某一方完全正確、另一方完全錯誤。

重新認識路德

文件中特別強調，今日的天主教徒應努力了解路德真正關心的是什麼。路德最深的問題不是政治，也不是權力，長久以來，他靈魂深處的掙扎是：人如何能在天主上帝面前成為義人？罪人如何獲得天主上帝的寬恕？人如何確信自己真正被天主上帝所愛？

這些問題不只是神學辯論，更是他個人靈魂深處的渴求。因此，當代天主教在評價路德時，已不再只是重複數百年前的批判，而是嘗試理解他對恩寵與信德的深刻渴求。這並不表示接受他所有的結論，而是以公平與誠實的態度認識這位歷史人物。

許多爭論其實來自誤解

數十年的神學對話發現，許多長久存在的衝突，部分來自彼此對對方立場的誤解。最著名的例子便是稱義問題：

過去的誤解：許多天主教徒過去認為，路德宗主張只要相信即可得救，善行毫無意義；另一方面，許多路德宗信徒則認為，天主教教導人靠自己的功勞換取救恩。

如今的共識：實際上，路德宗並不否認真正的信心必然結出愛與善行的果實。而天主教也始終教導：人的得救首先是上帝白白賞賜的恩寵，任何善行都建立在上帝先行的恩寵之上。

經過長期研究與對話後，雙方發現，雖然仍存在某些神學差異，但過去不少彼此定罪的內容，已經不能準確描述今日雙方的信仰理解。這項成果後來促成了1999年的《稱義教義聯合聲明》，被視為宗教改革以來最重要的大公合一成果之一。

主要對話文件與歷史里程碑

五百年的對話留下了豐富的文件遺產，以下為重要里程碑：

1964年：梵二《大公主義法令》（Unitatis Redintegratio）正式奠定天主教大公對話的神學基礎，肯定分裂的基督徒團體中仍有聖神的工作。

1972年：天主教與路德宗聯合研究委員會發表《福音與教會》（馬爾堡報告），首次就稱義教義進行系統性神學對話。

1980年：《所有時代的道路》——聖餐神學對話文件，雙方就主的晚餐神學展開深入交流。

1993年：《教會與稱義》，就教會性質與稱義的關聯作出重要論述。

1999年：《稱義教義聯合聲明》（JDDJ）正式簽署，為五百年來最重大的神學和解文件。

2013年：《從衝突走向共融》，為紀念宗教改革五百週年而準備，是本系列文章的核心文獻。

2017年：宗教改革五百週年，天主教與路德宗在瑞典隆德共同舉行紀念禮儀，教宗方濟各親自出席，具有歷史意義。

仍在進行中的對話議題

五百年的對話雖已留下豐碩成果，卻絕非已告完成。以下幾個核心議題至今仍在持續對話中，是理解天主教與路德宗關係現況不可忽視的背景：

一、聖餐神學（主的晚餐）：這是目前雙方最深的分歧所在。天主教相信彌撒中餅酒真實轉化為基督的聖體聖血（變質說），且彌撒具有獻祭性質；路德宗則主張基督真實臨在於餅酒之中，但否定變質說，也不接受彌撒的獻祭神學。正因如此，雙方目前仍不能共領聖餐，這是大公對話中最令人痛心的現實之一。

二、洗禮的相互承認：相對於聖餐，這是較為正面的進展。天主教目前已與多數路德宗教會相互承認對方所施洗禮的有效性，承認彼此都進入了同一個基督的身體。這是大公合一路上極具意義的一步。

三、教會職務與宗徒傳承：天主教相信主教職務透過按立的歷史連續性（宗徒傳承）延續至今，是教會合法性的必要條件。路德宗則對此有不同的神學理解，認為職務的合法性在於忠實宣講福音，而非必然依賴歷史性的按立連結。這一分歧直接影響雙方能否互認對方的聖職。

四、教宗職務：梵一大公會議（1870年）所定義的教宗首席權與不誤性，至今仍是路德宗無法接受的核心障礙。對話中雖已嘗試以「服務普世合一的職務」角度重新詮釋，但神學上的實質差距仍然存在。

五、教會的本質（教會論）：天主教相信耶穌基督所建立的教會在天主教會中得到最圓滿的實現（subsistit in），雖承認其他基督徒團體中有聖神的工作，但不將其等同於「完全的教會」；路德宗則有不同的教會論框架。這一根本性差異至今仍是對話最深層的課題。

這些議題的存在，不是對話失敗的證明，而是誠實的標誌。真正的合一之路，要求雙方既不迴避差異，也不因差異而放棄彼此。

共同擁有的信仰寶藏

《從衝突走向共融》也提醒基督徒，不應只專注於差異。事實上，天主教與路德宗共同相信：唯一三位一體的上帝、耶穌基督是完全的神與完全的人、基督的死亡與復活、聖經是上帝啟示的重要見證、洗禮（聖洗聖事）的重要性、恩寵的必要性，以及信德的重要性。

這些共同信仰遠比一般人想像得更多。雙方雖然仍然在教宗職務、教會權威、部分聖事理解等議題上存在差異，但共同擁有的基督信仰基礎仍然十分深厚。

面對歷史的傷痕

文件並沒有浪漫化歷史。它坦率承認，分裂帶來了真實的傷害。宗教戰爭、政治對立、彼此定罪、社會分裂，甚至家庭破裂，都曾是這段歷史的結果。

因此，真正的和解不只是神學上的共識，更需要悔改與謙遜。雙方都必須承認自身歷史中的不足，也必須承認許多偏見曾經阻礙彼此真正的理解。唯有如此，傷痕才能逐漸轉化為彼此學習與成長的契機。

結語：全新的對話態度

這份文件提出了一個全新的對話態度：不要首先問對方錯在哪裡，而要先問對方希望守護什麼。不要首先尋找彼此的缺陷，而要先看見彼此共同屬於基督。

五百年前的分裂是真實的，歷史的傷痕也是真實的。然而，若基督徒始終停留在彼此指責之中，便無法回應主耶穌在最後晚餐中的祈禱：「願他們都合而為一；父啊！願他們在我們內合而為一，就如你在我內，我在你內，為叫世界相信是你派遣了我。」（若17:21）

從衝突走向共融，不是忘記歷史，而是在歷史中尋找上帝的帶領；不是放棄真理，而是在真理中學習愛；不是抹去差異，而是在共同追隨基督的道路上，繼續尋求更圓滿的合一。

第一篇　從衝突走向共融

天主教與基督新教路德宗五百年對話

對話對象　路德宗（世界路德宗聯會）

對話時間　數十年對話，2013年發表成果文件

核心文件　《從衝突走向共融》（2013年）

◆ 雙方共同承認：當年的分裂是多重因素造成的，不能簡化為某一方完全正確或完全錯誤

◆ 雙方共同肯定：路德最深的信仰追求——人如何在天主面前成為義人——是真實而值得尊重的靈魂渴求

◆ 雙方共同相信唯一三位一體的天主、基督的完全神性與人性、基督的死亡與復活

◆ 雙方共同承認：聖經是天主啟示的重要見證，洗禮（聖洗聖事）具有不可或缺的地位

◆ 雙方共同承認：恩寵是救恩的必要基礎，信德是回應天主的核心

◆ 雙方共同肯定：2017年宗教改革五百週年，在瑞典隆德舉行的共同紀念禮儀具有歷史意義

◆ 雙方共同宣告：過去的分裂帶來真實的傷痛，真正的和解需要雙方的悔改與謙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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