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鹽荔枝米俐

自由的恩寵與真理的邀請：宗教自由對話--基督徒共融 第十二篇

宗教自由與血的大公（普世）主義：天主教與基督新教已達成的共識

對話對象　廣大基督新教傳統（梵二非天主教觀察員）；世界基督教協會（WCC）；世界福音聯盟（WEA）；科普特正教會

對話時間　1965年梵二《信仰自由宣言》；1965年至今天主教—WCC聯合工作小組；2023年科普特殉道者列名；2023年新殉道者委員會成立；2025年《信仰自由宣言》六十週年

核心文件　《信仰自由宣言》（Dignitatis Humanae，1965年）；《在多元宗教世界中的基督徒見證》（WCC＋WEA＋梵蒂岡三邊聲明，2011年）；教宗方濟各2023年新殉道者委員會公告

◆ 《信仰自由宣言》（1965年）本身就是大公（普世）對話改變天主教的歷史案例——非天主教基督徒明確要求天主教表態，作為對話的前提，梵蒂岡以2308票對70票通過，宣告宗教自由是植根於人享有「天主肖像」尊嚴的基本權利

◆ 雙方共同確認：宗教自由的根基不在政治妥協，而在人的尊嚴——天主教與WEA、WCC共同站立在「人因天主肖像而擁有良心自由，國家不得侵犯」這個神學人類學基礎上

◆ 2023年4月，教宗方濟各把21位被ISIS斬首的科普特正教基督徒列入天主教殉道名錄——這是「血的大公主義」最具震撼力的具體實踐：天主教把非天主教的殉道者正式列入自己的聖人名錄

◆ 教宗方濟各的宣言：「在殺害他們的人眼中，我們都是一樣的——他們的血混合在一起了」——迫害者不問宗派，這個現實成為大公合一最有力的呼召

◆ 2023年7月，梵蒂岡成立「新殉道者——信仰見證人委員會」，明確記錄範圍涵蓋「所有基督宗派」——天主教不再只計算自己的殉道者，而是把所有為基督而死的基督徒列在同一份名單上

◆ 天主教與WCC聯合工作小組（JWG）自1965年設立至今超過六十年，代表350個宗派、逾5億基督徒；雙方在聯合國人權理事會、國際宗教自由論壇共同為受迫害基督徒發聲——這是最具體的大公合一行動

◆ 教宗良十四世2025年禧年宣告：「殉道見證的雄辯，勝過一切言語：合一來自主的十字架」—血的大公主義是天主教與各基督宗派在當代最真實、也最迫切的共同語言

十二這個數字，在天主教的象徵宇宙中從不是偶然的。十二宗徒，信經十二條，一年十二月，天上婦人頭戴十二星的冠冕（默示錄12:1）。當這個系列走到第十二篇，它所承載的，不只是一個主題，而是一個完整旅程的最後凝視。

選擇以「宗教自由」作為這個系列的第十二篇，不只因為這個議題重要，更因為它在2019至2026年間，從一個神學文件的議題，走向了最真實、最迫切、有時甚至用鮮血書寫的大公行動語言。

歷史根基：梵二的歷史性轉折

在梵蒂岡第二屆大公（普世）會議（1962—1965年）召開之前，基督新教對天主教的最深層疑慮之一，是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：如果天主教成為一個國家的主導宗教，它會怎樣對待基督新教徒？胡格諾教徒大屠殺、西班牙宗教裁判所對新教徒的迫害——這些是深刻刻入新教記憶中的創傷。

1965年12月7日，梵二以2308票贊成對70票反對通過了《信仰自由宣言》（Dignitatis Humanae）。這份宣言宣告：宗教自由是每個人基於其人格尊嚴的公民權利，不應受到任何強制。

值得特別說明的是：這份宣言的起草，本身就是大公對話推動天主教教義發展的直接案例。起草工作源自促進基督徒合一秘書處，因為非天主教基督徒明確要求天主教在宗教自由問題上表態，作為大公對話能夠真實推進的前提條件。是基督新教的挑戰，促使天主教對自身的歷史立場進行了根本性的再省察。

【編注】《信仰自由宣言》並未推翻天主教相信自身是基督所建立的真實教會的立場，而是清晰區分了「真理的主張」（天主教仍持有）與「強制的手段」（天主教放棄）之間的根本差別。

歷史的弔詭：新教自己的政教遺產

歷史的弔詭之處在於：基督新教本身在宗教自由問題上的歷史記錄，一樣都在進步中。宗教改革之後，路德宗德意志邦國實行「誰的領土，誰的宗教」原則，強制境內居民改信君主的宗教。加爾文治下的日內瓦有異端的審判與驅逐。英格蘭國教體制對天主教徒與不從國教者的迫害，延續了幾個世紀。

因此，宗教自由不是基督新教對天主教的道德優勢，而是所有基督教傳統都必須面對的共同歷史羞恥。《信仰自由宣言》為整個基督教世界提供了一個新的神學框架：宗教自由的根基不在政治妥協，而在人的尊嚴與信仰行為本身的自由本質。

2019—2026年：從「神學文件」到「血的大公主義」

進入2019至2026年，宗教自由議題在大公對話的版圖中發生了一個根本性的轉變：它不再只是神學院裡的學術討論，而是在迫害現場中、在國際法庭上、在受難者的鮮血中，成為最真實的「行動語言」。

2023年4月：21位科普特殉道者列入天主教殉道名錄

2015年，21位科普特正教基督徒在利比亞被ISIS斬首，其中20人來自埃及，1人來自迦納。行刑前，ISIS問他們是否願意放棄信仰以保全性命，他們拒絕了。其中有一位來自迦納的人，甚至不確定他是否原本是基督徒——但他看見同伴為基督而死，選擇加入：「他們的天主是我的天主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