附錄
「拷紅」(第四本第二折)一折,劇情被推上高潮,紅娘是這場戲的主角,她的個性得到最集中、最鮮明的顯現。
勇敢無畏、理直氣壯的對抗
這場戲的賓白,在交代故事情節和表現人物性格兩方面都非常出色。紅娘一個小小婢女,要戰勝堂堂相國夫人,幾乎是不可想像的。她必須敢於對抗,還要能言善 辯,才有可能取勝。為此,作者為她精心設計了一大篇責難和勸說老夫人的說辭。這篇說辭抓住了兩個要害來向老夫人反攻:一是賴婚失信,二是怕「辱沒相國家 譜」。她先是將崔張私下結合,歸結為老夫人賴婚才引起的後果,接著譴責老夫人背信棄義,忘恩賴婚,巧妙地把老夫人推換到被告的位置上,而使自己變成了理直 氣壯的審判者。再次,她警告老夫人,若將張生告到官府,只會辱沒相國家譜,使崔氏一門出乖露醜。最後,指出張生與鶯鶯是天生一對,何不順水推舟,成全他們。紅娘這一番義正詞嚴,利害分明的說話,既擊中了對手的要害,又鮮明地展示了自己正直、大膽而又巧慧的性格。
巧妙語言以子之矛攻子之盾
最有趣的是,紅娘這一席話,竟是以封建禮教的大道理,來反擊封建禮教自身。當人們讀到「夫人云:『這小賤人也道的是』」這裡時,都禁不住對小婢女的正直聰明和老夫人的外強中乾發出會心的一笑。
矛盾衝突在地位懸殊的主僕之間爆發
這一場戲採自董西廂,但作了重大改動。董西廂中寫老夫人自己查出女兒的私情,直接審問鶯鶯和眾婢女,同時傳喚紅娘來追問事情真相;老夫人也並未拷打紅娘,只是「高聲揮喝罵無休」;紅娘一番大道理,說得老夫人回嗔作喜,稱讚:「賢哉,紅娘之論!」
王實甫保留了老夫人審紅娘這一段,卻先不讓鶯鶯出場,並加上鶯鶯弟弟歡郎無心插柳的「告發」。老夫人因而斷定「這樁事都在紅娘身上」,令歡郎把紅娘叫來拷 問,紅娘據理反駁,說得老夫人啞口無言,只好承認「這小賤人也道得是」。把矛盾衝突安排在地位懸殊的老夫人和紅娘之間直接展開,改喝罵為拷打,不但符合人 物性格和事件發展的邏輯,而且形成了巨大的撞擊和張力,取得了強烈的戲劇效果。
紅娘以子之矛攻子之盾
這場戲中最有趣的是,老夫人的霹靂之火,被紅娘一席話就給澆滅了。而這一席話,恰恰是封建禮教的大道理。
紅娘是以子之矛攻子之盾,對老夫人背義忘恩的行為,全用綱常倫理大義來譴責,她巧妙地用封建禮教那套之乎者也的語言來應戰封建家長,既駁倒了老夫人,又保護了違背封建禮教的崔、張私情。
主題思想的深刻性
一部王西廂,貫串了叛逆者和衛道者的衝突,貫串了重愛情、輕功名的思想。劇末鮮明地提出:「永志無別離,萬古常完聚,願普天下有情的都成了眷屬。」這一主 題思想是十分深刻的。因為在作者看來,婚姻的基礎就是「有情」,這就是說,男女結合的唯一紐帶是真摯純潔的愛情,而不在於門第的高低、權勢的大小、財產的 多少、容貌的美醜、才情的敏拙等。只要男女間彼此「有情」,就應該讓他們結為伴侶,白頭偕老;而一切阻撓有情人成為眷屬的言論、行動和制度,則應受到鞭 撻。這一主題思想,得到後人的普遍認同。清代毛西河就把「有情的」三字,看做是概括王西廂全劇的「眼目」。
為了表現西廂故事歌頌愛情、反封建禮教的主題,王西廂塑造了一群性格鮮明的人物形象。
對主要人物的改造和提升
《鶯鶯傳》中的張生是薄情郎、負心漢,董西廂中的張生雖已改變了形象,但尚有幾分油滑和輕浮。王西廂則基本上去掉了張生身上的油滑和輕浮,把他塑造成了執 著忠厚的「志誠種」。《鶯鶯傳》中的鶯鶯是聽從命運擺布的可憐蟲,董西廂中的鶯鶯是嚮往婚姻自由但又羞羞答答的大家閨秀,王西廂中的鶯鶯則變成了經過激烈 的思想鬥爭之後毅然反叛封建禮教的純情少女。《鶯鶯傳》中的侍女紅娘形象蒼白,在故事中所起的作用無足輕重。在董西廂中,紅娘成了崔、張結合不可缺少的助 手。在王西廂中,紅娘進一步成了俠肝義膽的女傑和足智多謀的軍師。
反面及次要人物形象的塑造
王西廂還對老夫人的專橫、保守、不講信用和鄭恒的刁蠻、無賴、鄙俗進行了充分的渲染;對惠明和尚的正直粗豪,和白馬將軍的仗義行為作了精彩的描繪,使得這些人物形象一個個栩栩如生,在劇情的發展中起到了他們應有的作用。
牡丹亭 湯顯組
內容大要:
寫杜麗娘與柳夢梅生死離合的愛情故事。
杜麗娘遊圉後,夢少年折柳相贈,傷懷成疾;自畫小像,抑鬱而死,葬於園中梅樹之下。
三年後,柳夢梅南來赴孝,借住梅花觀,於園中拾得麗娘自畫像。
柳當夜見晝中人,麗娘囑往掘其墳,使之復活。柳依其言行事,麗娘復生,與柳結為夫婦。
柳往淮安求麗娘父杜寶許婚。杜不見,且以柳私掘麗娘墳,加以拷問。
此際,傳報夢梅高中狀元;聖旨賜命夫妻團聚。
作者風格:
重文詞而不拘泥於格律。
文詞俚雅兼用,切合劇中人的性格、身份、地位。
善於刻劃人腸心理,細緻入微。
明代短篇小說 三言(喻世明言、警世通言、醒世恆言) 馮夢龍
內容特色:
取材通俗:以當時社會現實或宋元以來流傳的故事為題材,多寫民間男女愛情、市井小民的忠義、土豪惡紳的罪行、訴訟案件及歷史傳說。
寓意深遠:故事隱喻善惡果報的道裸,對世人勸喻和警誡,喚醒世人明辨是非,行忠孝、尚貞鰰ャ。
趣味濃厚:內容多樣化,兼及王侯將相的盛衰功業、文人雅士的風流逸事、神仙妖異的詭怪奇事;既富社會現實性,又充滿奇趣。
湯顯祖是明代最著名的戲曲家。由於以沈璟為代表的吳江派,只片面強調音韻、格律,而湯顯祖則創造性地承繼了唐人小說和元人雜劇的優良傳統,寫出了臨川四夢 傳奇,碹括邯鄲記、南柯記、紫釵記及牡丹亭,貢獻很大。而由於湯顯祖受到王學左派的思想影響,故其戲曲帶有濃厚的平民色彩。
湯顯祖的戲曲代表作為牡丹亭,而從這作品中可觀其作品特色。牡丹亭的內容是寫杜麗娘在封建禮教底下所受的束縛和壓迫。杜麗娘是南安太守杜寶的獨生女,由於 當時封建思想的影響,杜寶對麗娘的管制非常嚴格,如杜麗娘在官衙里住了三年,連後花園也沒有到過,而白天睡一會都成了違反家教。而杜寶請一個老先生教女兒 讀書,一方面想利用經典教條束縛她的思想,另方面則希望她將來嫁到人家「知書知禮,父母光輝。」可見牡丹亭實反映當時封建社會下婦女所受的束縛,而這亦是 湯顯祖作品內容特色之一。
此外,在寫作特色方面,湯顯袓作品的最大特色是浪漫主義,例如牡丹亭一戲,通過「夢而死」、「死而生」的幻想情節,表現了理想和現實的矛盾。除牡丹亭外,如南柯記、紫釵記也是浪漫主義的作品。
另外,湯顯祖亦采取抒情詩的手法,傾瀉人物的內心感情,例如驚夢、尋夢、殤、冥誓中,皆能寫出杜麗娘的心理狀態。
除此以外,牡丹亭的賓白饒有機趣,曲詞兼用北曲潑辣動蕩及南詞宛轉精麗的長處。例如劇中生旦訴情曲多用南詞,而描寫戰爭或鬼怪,則間用北曲,皆各取所長。
牡丹 亭》的第一場幽會,是在杜麗娘的夢中發生的。柳夢梅所唱的一支《山桃紅》,是非常露骨的。說破了就是建議杜小姐跟他到太湖石後邊去做愛。但觀眾並不覺其偎 褻,舞台上只是一位儒雅溫柔的多情書生。這書生其實是杜麗娘情欲的象徵,是她一種主觀願望,在矇矓的夢境中形成的假象;他的主動、大膽,都是杜麗娘賦予他 的,所以並不覺得過份。這種未被禮教觀念污染的young love(青春之愛),是每個少女的心事。《詩經.關雎》明明是一描寫這種情懷的情詩,杜麗娘的老師陳最良卻像所有腐儒一樣,把它說成什麼“后妃之德”, 難怪杜麗娘根本聽不進去。這首詩反成為她一顆春情萌發的種子,這顆種子在她夢中開花結果了。這種“春情”是很純潔的,是名符其實的“思無邪”。
有關《牡丹亭》及《叫畫》
《牡丹亭》是明代劇作家湯顯祖的著作,講述南宋末年,南安太守杜寶的女兒杜麗娘,一日與侍女偷往後花園遊玩,在園中小睡的時候夢到一位書生向她示愛,更與 他發展了一段夢中戀情。此後,麗娘對夢中人日夜思念,以致寢食難安,生病消瘦起來,最後因憂鬱而病死。死前把所畫的自畫像藏於石下。後來書生柳夢梅偶然拾 得麗娘的自畫像,心生愛慕,經過幾翻波折,最後杜麗娘得以還陽,與柳夢梅再續姻緣。
在這次演出中選用的《叫畫》是《牡丹亭》的一段折子戲,講述柳夢梅拾得杜麗娘的自畫像至心生愛慕的經過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