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德華·卑路乍 (Edward Belcher)
時光倒流至一個多世紀前的維多利亞港,當現代香港的繁華尚未破土,歷史的巨輪已在海浪聲中悄然轉動。提及香港開埠,大眾腦海中總會浮現一八四一年一月二十六日,英軍在「佔領角」(Possession Point)升旗的那一幕。但在那個正式儀式的二十四小時前,一艘名為「硫磺號(HMS Sulphur)」的軍艦已捷足先登,為這座小島的命運埋下了伏筆。
硫磺號並非那種威震四海的巨型戰艦。這艘於一八二六年服役的赫克拉級炸彈船,長約三十二米,配備十門大炮,最初被派往西澳洲協助殖民建設。然而,命運安排它卸下重炮,轉型為一艘精密的測量船。
正是這種「文職」轉向,讓它避開了純粹的硝煙,卻在地理大發現的餘暉中留名。在首任艦長比奇(Frederick Beechey)因病交出指揮權後,出身將門之家的愛德華·卑路乍(Edward Belcher)接過船舵。這位十三歲便投身海軍的測量天才,生性好戰且聰穎過人,註定要在遠東的歷史轉折點上,劃下關鍵的一筆。
英軍正式佔領香港前,曾派硫磺號在前一天登陸並測量香港。一八四一年一月二十五日,正值第一次鴉片戰爭期間,卑路乍指揮硫磺號穿過港島與青洲之間的海峽。那天,他們在今日上環一帶的岬角登陸,這比歷史教科書上的「開埠日」早了一天。這是一場低調的「預演」。卑路乍登岸後,並未舉行升旗、鳴炮或奏樂等宣示主權的儀式,而是埋首於專業的測量工作,為翌日伯麥(J. J. G. Bremer)准將的正式佔領鋪平道路。
那一年,香港正式步入延續一百五十多年的殖民管治時代,而港島西區的這些地名,深深鐫刻這歷史時刻:
• 硫磺海峽(Sulphur Channel): 紀念當日穿梭海峽的測量艦隻。
• 卑路乍灣(Belcher Bay)與卑路乍街: 銘硫磺號的艦長。
• 水坑口街(Possession Street): 即當年的佔領角,見證了時代更迭的起點。
一八四一年七月,硫磺號在香港颱風中受損,桅杆完全斷裂,翌年返回英國維修,之後用於港任務,最終於一八五九年拆解。這艘船與它的艦長雖已消失在時間長河,但每當我們走在堅尼地城的卑路乍街,那陣陣海風彷彿仍在訴說著一百八十多年前,那個改變小島命運的前夜。
